第214話 災星轉運

「十組全都成了?」

窗旁的人伸長脖子,還想往裡看。

「做的是全能適應藥劑?是那個高溫、極寒,連無氧環境都能暫時適應的神奇藥劑嗎?」

「沒錯,那個鍊成過程極難調控,成功率低得可怕。他這次做了十組,居然沒有失敗的。」

墨飛看向台前的阿戴,暗想:"這是……金色四葉草的功效?難道他升級成不只能壓制霉運、還能帶來好運了?"

「各位,請讓出通道,裡面還要工作。」

公會人員走來招呼眾人退開。阿戴邊整理鍊金台邊回應眾人的恭賀,窗旁的人也陸續散去。

等他走出工坊,墨飛迎了上去。

「阿戴,恭喜啊!這麼大的動靜,還以為是哪位大師來了。」

「墨飛?」阿戴認出他,笑了起來,「你也來看熱鬧?」

「聽說有人運氣特別好,當然得看。結果一看居然是你。」

「我成功比別人成功更奇怪,是吧?」

「主要在你旁邊時,見過的場面都不太一樣。」

阿戴張了張嘴,最後苦笑著搖頭。

兩人離開工坊區,走到人少些的地方,墨飛才接著問:「你這是出運了?還真是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啊!」

「什麼河東河西?這是多虧了戒老。」阿戴抬起戴戒指的手,「這陣子戒老一直在研究我的體質,我也開始掌握怎麼把霉運暫時反轉。剛才鍊藥能有那個結果,就是因為這樣。」

「反轉?我還以為是金色四葉草的功效。」

「當初老夫便說過,他並非中了詛咒。」
蒼老的聲音從戒指中傳來。

墨飛低頭湊近些,「戒老,好久不見。你真研究出什麼了?」

「他具有對因果十分敏感的特殊體質,與事物的聯繫容易走向極端。」戒老道,「可能壞得出奇,也可能好得出奇。」

「那怎麼我看他碰上的,幾乎都是倒楣事?」

「就像鍊成要成功,需數十項條件嚴絲合縫搭配;而失敗,只需一處失衡。他的體質會無差別放大所有細微擾動,在沒有引導的情況下,自然大部分都被推向了不好的結果。」

「沒錯,如果只是倒楣的話,我也不可能鍊出萊福。」
阿戴說完,看向領口裡的萊福。

戒老接著道:「因此,只要擋住偏向不利的一側,便能使其轉往有利之處。」

墨飛皺了皺眉,「擋住?」

「好比山脊上的球,本來往左邊滾。擋住左邊,便只能往右。」

「所以球就是阿戴的體質?你沒有把球拿走,只是改變它滾動的方向?」

「正是。體質還在,只是暫時反轉。」

墨飛看向阿戴,「這可比只能壓住好多了。以前是怕出事,現在能拿來幫你鍊藥。」

「是啊。」阿戴低頭看了看收好的藥劑,笑容又浮了出來,「十組全成,連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。」

「這次總算能好好收工了。」

「你別說得像我以前收工都得先從廢墟裡爬出來。」

墨飛看著他,沒接話。

阿戴咳了一聲,「說起來,你今天來公會做什麼?」

「因為一些原因,我需要找鍊金器具的故障案例,所以就來公會看看。」

墨飛說著,目光停在阿戴身上。

「你遇過的器具事故應該不少吧,能不能分享一下案例跟解決方案?」

「有啊,你那台車。」

墨飛一頓。

「去芙蘿菈小姐別墅那次,」阿戴提醒,「跑起來以後怎麼都慢不下來,我在後面喊減速,你說調節鎖死了。」

「……我來向你請教,怎麼變成講我的事?」

「因為那次我記得很清楚。」

墨飛揉了揉額角,「當時為了避貓轉向,控制能量輸出的零件卡住了,動力調節才會鎖死。這個原因不複雜,倒是能用。」

「用在哪裡?」

「出題,讓學生查故障原因。」

阿戴一愣,「你什麼時候當教師了?」

「沒當教師,只是幫忙出幾道題。」

他想了一下,又道:「改成乙太燈好了。燈能正常亮起,卻怎麼轉調節器都暗不下來,讓學生找原因。」

「亮度就保持在正常上限?」阿戴問。

「對。轉了調節器,亮度卻沒變,要查修的是調節有沒有真正改變輸出。」

阿戴點了點頭,「這樣應該比把那台車搬進考場好。」

「我也沒打算把考試變大冒險。」墨飛笑道。

阿戴看了看手裡的藥劑,「正好,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:這批藥要送給城外的探險隊,離城有段距離。你的車很快,能不能載我過去?」

墨飛的笑容停住了。

「我載你出過的事,可不只剛才那一件。」

萊福從阿戴領口探出頭,紅寶石般的眼睛望向墨飛。

墨飛看見牠,腦中閃過車身飛越別墅大門的畫面。那時他連把手都不敢鬆;後來載阿戴去奧法之冠山脈,車子又險些翻進溝渠,接著撞上枯木樁。

「這次不會了,我保證。」阿戴連忙道。

「你剛才說的可是『暫時』反轉。」

「我知道,你別一聽到載我,就把以前那些意外全想起來。」

「很難不想。」

阿戴苦笑,接著道:「不會讓你白跑。來回10金如何?等回公會領到報酬就付你。」

「10金!?你確定?不會是要去什麼危險的地方吧?」

「放心,是城外東南方的森林。」
阿戴頓了一下,又補充道:「不過確實有些不尋常;那一帶最近灰霧退去,被人發現草木和岩石都褪成了灰白色。對方就是要去探查那裡。」

「連岩石都褪色了?」墨飛皺起眉,「我只送到外面,不用跟著進去吧?」

「不用,他們現在等在外面,等我把藥送到。」

"送到外面就能回來,還有這車資……"

他又看了阿戴一眼,「好,我載你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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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公會後,墨飛用簡易移動裝置載上阿戴,出城往東南方前進。

墨飛一路將把手攥得死緊,隨時準備應對爆胎、翻車或不知從哪飛來的橫禍。

但騎了一個多小時,除了呼嘯的風聲與顛簸,竟一路平安無事。

「前面就快到了。」阿戴出聲提醒。

墨飛放慢速度。突然,他感覺有些冷。
不只是露在外面的手指,連胸腹間都泛起寒意。
那感覺與冬天挨凍不同,並非冷風從衣袖灌入的那種冷,而是連衣服裡的身軀都在一同降溫的異樣感。

他停下車,抬頭望向遠處。

那裡的植被失去了顏色,草葉、枝幹都褪成灰白。裸露的岩石也是同樣的色澤,與周圍的草木連成了一大片灰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