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話 正是在下
赤紅與幽藍在空中劇烈扭曲，那圈若隱若現的幽藍色火芒正被高熱舔舐著，似乎有什麼就快爆發而出。
哈~
預想中的轟鳴並未響起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吸氣聲。
原型1號張開誇張的巨口，如同一隻無底的綠布袋，將擴散的瓦斯、周圍的熱浪與那抹幽藍火芒一股腦吸入腹中。
墨飛趁機抓起一把麵粉，對著瓦斯管道揚出。
飛散的白色粉末在半空中散開。原本無色無形的洩漏氣流將落下的麵粉瞬間吹散，在半空中捲起一道白煙噴流。
「找到了！」
墨飛鎖定漏點，一把抹過旁邊爐壁裡的炭灰，正要畫上鍊成陣時突然停住。
「不行，瓦斯太容易點燃了，不能用熔化塑型。」
他目光一掃，瞥見了掉在腳邊的那支黃銅卡尺。
「就你了！」
墨飛一把撈起卡尺按在裂口上，畫上鍊成陣後立刻起陣。
「常規鍊成：塑態接合！」
隨著他低沉的喝令，游離的人造乙太受到召喚般劇烈共鳴。按在裂口上的黃銅卡尺如同黏土般被強行壓扁、拉伸，隨後宛如一片金屬質感的OK繃緊緊貼在管線上，徹底將氣流封死。
「嗝——」
揉麵台上，鼓成大皮球的原型1號打了個響亮的嗝。在噴出一縷青煙後，牠的身體迅速縮回原本的大小。
危機解除。焦炭抖了抖耳朵，眼中的驚恐漸漸散去。
此時老約翰也終於轉動閥門把瓦斯關上。
他黑著臉，先是心疼地安撫著焦炭，隨後走向那根被墨飛補接的管線。
「我的卡尺！你這小子……」他瞪大了眼，「你居然把我用了二十年的卡尺糊在上面！？」
老約翰死死盯著那截被拉扁的「OK繃」，發現形變雖然粗糙卻嚴絲合縫地貼合，隱約還能看見拉長後的游標刻度。
"這小子在沒有工具的輔助下，只憑臨時法陣引導乙太，就能將兩種金屬在低溫下緊緊貼合。不簡單啊！"
老約翰又看向貼片兩端，管壁已微微變形，甚至能看到幾處泛著砂孔的黑斑。
「該死的劣質管線！他們每碼收我們12銀的暴利，整的卻是這種要人命的廢料！」老約翰大聲咒罵，「發展局的那些官僚每天只會坐在上城區喝紅酒，根本不管底層百姓的死活！」
墨飛拿起掃具幫忙打掃散落的麵粉，知趣地沒有接話。
叩叩叩！
前門傳來敲門聲。
老約翰愣了愣，拍掉手上的麵粉，快步走向前廳。
沒過多久，老約翰挽著一個少女走進廚房。
「莉莉！我的好孩子，你怎麼來了？」老約翰的聲音像揉開的溫熱麵糰，與剛才的咆哮判若兩人。「身體好些了嗎？快讓爺爺看看。」
走進廚房的少女身軀單薄，臉色泛著不健康的蒼白。她身穿寬大的灰色長袍，斜背著一條皮質掛包，掛包背帶上卡著一隻翠綠色的育獸瓶。
「我沒事，爺爺。」莉莉的聲音極輕，幾乎帶著一絲氣音。
她的目光在廚房掃過，最後與墨飛對上了視線，兩人同時愣在原地。
「你？」「是你？」
老約翰有些疑惑地看著兩人：「怎麼？你們認識？」
「合作過。」莉莉簡短地回答。
老約翰眉頭隆起，鏡片後的雙眼微微瞇起。
「莉莉，你怎麼會跟這個野路子混在一起？外面那些鍊金術師很多都是騙子，下城區更是亂得很，你可千萬別被帶壞了。」老約翰壓低聲音叮囑，手掌在少女的灰袍兜帽上輕撫了一下。
「他幫過我。」
老約翰的目光在墨飛臉上停頓了兩秒，最後重重哼了一聲。
莉莉轉頭看向老約翰：「爺爺，聽說你搬店搬到這來了，我就來看看你。順便，要在這附近找一位鍊金術師。」
老約翰有些詫異：「找人？這一帶除了我這個烤麵包的，就只有些修水管的三流工匠，哪有什麼值得你專門跑一趟的鍊金術師？」
「一位大師。」莉莉平靜地說。
墨飛知趣地沒有打擾這對爺孫，識相地繼續打掃一地的麵粉。
老約翰拉著莉莉坐下，一邊數落她心肺受損還出來亂跑，一邊給她倒了杯溫熱的燕麥水。
莉莉乖巧地接過，將掛包旁的育獸瓶旋開一角，放出了翠綠色的小熊「萌萌」。
萌萌一落地便湊向窯爐添火口，跟裡面的焦炭友好地蹭了蹭耳朵。隨著小熊的磨蹭，空氣中頓時漾開一陣溫和的薰衣草與迷迭香氣息，讓原本緊繃的廚房氣氛漸漸放鬆下來。
兩人低聲交談。
老約翰雖然嘴上嘟囔著「那種出風頭的傢伙大半是商會包裝出來的噱頭」，但目光掠過莉莉那有些發白卻眼神倔強的臉龐，終究只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半小時後，莉莉站起身準備告辭。墨飛也剛好將最後一斗麵粉殘渣掃進桶裡，把拍乾淨的原型1號塞回外送箱。
「老約翰先生，那我就回去了。」墨飛笑了笑，看向戴上兜帽的少女，「妳要去的地方如果順路，我們可以同行一段。」
老約翰粗重的眉毛擰在了一起。
他本想一口拒絕這「野路子小子」，但視線越過墨飛，落在那被黃銅卡尺緊緊貼合的瓦斯管道上，終究沒有發作。
「小子，把她安全送到街口。要是莉莉少了一根頭髮，我就把你的工坊砸了當窯柴。」老約翰冷哼一聲。
"怎麼有種被當成鬼火黃毛的感覺。"墨飛在心裡叫苦。
莉莉微微點頭：「沒事的，爺爺。」隨後看向墨飛，「走吧。」
告別了在門口叮囑不斷的老約翰，墨飛與莉莉一同走出了麵包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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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漸起。下城區的街道上升騰起潮濕的霧氣，兩側的乙太瓦斯燈在微風中明暗交替，投射出斑駁的光影。
墨飛與莉莉並肩走在石板路上。
「所以，你要找的那位大師到底是誰？」墨飛將外送箱的背帶往上拉了拉，偏過頭詢問，「這一帶我還算熟，說不定我認識？」
「我想找在城主生日宴上，手搓出神劍的那位大師。」
墨飛整個人如同尊石雕般定在原地，「……誰？」
莉莉也停下腳步，疑惑的看著墨飛：「尼古拉斯的傳人，點石成金工坊的主人。你認識？」
墨飛抓了抓頭，乾笑了兩聲，「正是在下。」
莉莉靜靜地注視著他，眼裡漾開了一抹複雜微光。
她輕咳一聲，按了按起伏微弱的胸口：「我需要你的協助。」
墨飛看著她單薄的身影與蒼白的臉色，偏過頭：「到工坊裡說吧，就在前……」
剛指向工坊，便看到工坊門口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