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話 沒有風不代表安全
墨飛看著那團和原型1號同樣類似史萊姆、卻完全不可愛的墨綠黏液,對著原型1號說:「這是你的親戚吧,快想想辦法!」
「嘰!」
原型1號不滿地叫了一聲,觸手一甩捲住阿戴用力往外拉。
阿戴剛被扯起半截,墨綠色黏液立刻往下沉,像一團濕透的鉛塊,反過來把阿戴拖得更深。原型1號的身體被拉長,整隻差點從墨飛肩上滑出去。
墨飛趕緊抓住牠,牙關一緊,「不行,這東西在變重。」
托比臉色白得嚇人,「沼澤黏怪附著獵物後會應用土元素下沉,越拖越重。」
墨飛抽出一截細桿,準備從側面撬開黏液。
「不行!」托比立刻按住他的手,「撬裂也算切割。它會分開。」
墨飛動作僵住。
「切不行、撬不行,連拉都會變重。」他看著那團慢慢往阿戴肩膀爬的墨綠黏液,「這玩意到底是誰設計出來噁心人的?」
阿戴身前的黏怪開始重新蠕動。先前壓在牠身上的碎石已被推開。
萊福的眼睛再次亮起紅光。
下一刻,上方一節樹枝突然斷裂,砸到阿戴的腦袋。
「痛死我了!」
與此同時,一束光從上方縫隙照了下來,照到墨飛臉上。
"陽光?對了!"
他立刻把手伸進外送箱側袋,翻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銀色圓鏡,對準陽光。
「吃我的微型太陽集束鏡!」
銀色圓鏡照到日光後,在聚焦處凝成一團刺目的橘紅小球,散發出驚人的高熱。
墨飛剛想調整焦點,圓鏡傳來的高熱就讓他的指尖猛地一縮。
「嘶!燙!」
墨飛咬牙,將那團橘紅小球移向阿戴身側的黏液。
嗤!
墨綠色黏液表面瞬間焦黑收縮,泥潭裡冒出刺鼻白煙,死死附著在阿戴腰側的膠質劇烈抽動。
原型1號再次用力往外拖。這一次,黏液鬆開了一大半,阿戴的身體終於被拉出泥面。
墨飛趁勢微調鏡面角度,將焦點沿著阿戴腳邊一掃。
沼澤黏怪劇烈顫動,整團墨綠膠質迅速縮回泥潭深處。黑泥表面留下幾道焦化痕跡,白煙貼著地面散開。
「燙燙燙!呼、呼!」
墨飛趕緊把燙得發紅的圓鏡丟在地上,拼命甩手吹氣。
托比衝上前,和墨飛一起把阿戴拖離泥潭邊。
阿戴被拽到乾地上後,整個人仰面躺倒,胸口劇烈起伏。他的外套半邊被黑泥浸透,袖口還有被熱氣燙捲的痕跡。
托比驚魂未定地看著泥潭,「退、退了……」
墨飛把阿戴扶起,「先撤到遠一點的地方,休整一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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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找到一處較乾的岩棚。
托比翻出乾布與藥膏分給兩人。墨飛接過來塗抹燙紅的手掌,阿戴則擦去身上的泥水。
咕嚕嚕~
一聲腹鳴打破了寧靜,幾人才意識到他們連午餐都還沒吃。
墨飛從外送箱裡翻出乾糧,分給兩人。
托比抱著乾糧,還不時往泥潭方向看。
「你以前走過這條路?」墨飛問。
「沒有真正走完。」托比搖頭,「我只跟採藥人確認過路線,也看過他們留下的舊記錄。這裡應該只是潮濕,不該有那麼大片黑泥,更不該有沼澤黏怪。」
墨飛咬了一口乾糧,若有所思。
「也許巴爾多當初沒走這條無風帶,不只是因為他蠢。」
托比愣了一下。
墨飛繼續說道:「聽你們之前的情況,他用鐵器運送,還花大錢租防護設備。仲裁時也是用拼命加厚的方式去硬壓亂流。這種人大概不會為了躲強風去走泥路。」
阿戴一邊擦泥,一邊接話:「越重的設備,在這種地面越難走。防護罩也不是萬能的,防不了泥濘的地面。」
托比低下頭,聲音有些悶,「我提過西側風道死角。但巴爾多大人認為這種路線太不穩。他更相信防護籠和正面路線。」
「所以無風帶不是完全安全。」墨飛看著前方樹影,「只是一邊有狂風和裂風梟,一邊有黏怪和不穩定地面。」
托比握緊乾糧,沒有反駁。
墨飛拍拍托比,「沒事啦,比起被吹到天上和被鳥叼走,至少這裡可以放心吃午餐。」
休整過後,墨飛去撿回冷卻下來的集束鏡,塞回外送箱側袋。
阿戴蹲在岩棚邊緣,盯著地上的黑泥看了很久。
「怎麼?」墨飛問。
阿戴指向黑泥,「這片泥不是老泥。」
托比也湊過去。
阿戴用木片挑開泥線邊緣,「你看,這裡原本是乾草根。黑泥只覆在外層,根部還沒完全爛透。」
托比臉色變得難看。
阿戴又指向岩縫,「還有這邊的濕痕,像是最近才漲上來又退下去。」
墨飛恍然大悟,「所以這片沼澤在增長?」
阿戴點頭,「至少不是一直都在這裡。」
托比盯著那條被黑泥吞掉一半的小徑,聲音發緊:「採藥人有說風道死角一直都很濕冷,但沒說過有沼澤。」
岩棚下安靜了片刻。
「都來到這邊了,繼續走吧。」
托比猛地抬頭。
墨飛看向前方,「目標還在上面。浮空羽草總不會是長在沼澤裡吧。」
阿戴站起身,檢查了一下育獸瓶,「我同意。至少上面不可能還是沼澤。而且我們的裝備也不適合回頭走狂風道。」
托比深吸一口氣,把筆記本抱緊,點了點頭。
「出發之前,你要不要先用金色四葉草?」墨飛看著阿戴問道。
「說的也是,剛剛的情況太要命了。」阿戴苦笑,隨後摸出一粒金色藥丸吞下。
「這個一次能維持大概一個小時,希望能在效果結束前到安全一些的地方吧。」
三人重新踏上旅途。
越往前地面越軟。托比走在最前面,用木杖探草根,不探泥面。能回彈的地方才踩,聲音發悶的地方一律繞開。
可沼澤的麻煩不只泥路與黏怪。
一條水蛇從腐葉下竄出,擦著托比的鞋面滑過,嚇得他差點把木杖甩飛。阿戴剛想伸手扶他,袖口又被一團黑蟲攀上,密密麻麻往手背鑽。墨飛趕緊幫忙拍飛。
又走了一段路,阿戴瞥見幾條水蛭似的黑影貼在靴縫邊,他慌張地甩腳。
水蛭被甩到不遠處的泥坑,卻見突然有觸手冒出把水蛭吞噬,泥坑底下緩慢浮起一圈灰白斑點。
托比臉色變了,「這不是一個泥坑。」
前方、左右,甚至他們剛走過的草根縫裡,都開始冒泡。黑泥沒有濺開,反而一片片往上鼓起,墨綠膠質從泥下擠出,像被看不見的手往同一個地方堆聚搓揉。
那些黏液越堆越高,劈哩啪啦地融合成一具兩人高、長有雙臂的大球。
牠沒有五官與手指,一顆巨大的灰白眼斑在牠軟泥般的軀幹表面緩慢游移,最後浮上頭部正中,死死盯著三人。
墨飛眼角抽搐:「這什麼異世界版的綠惡魔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