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話 借刃拆門

第119話 借刃拆門

風刃襲來,阿戴的護罩在最後一刻撐起。


嗤!


被擋偏的風刃往一旁飛去,在地面削出一道淺溝。

草屑、碎土和羽葉同時炸開,風元素從斷口爆發般湧出,刮得護罩表面噼啪作響。


「撐得住嗎?」墨飛一把拽住托比。


「還行。」阿戴咬牙,「但撐不了太多次。」


話音未落,天空又傳來尖鳴。


托比抬頭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發白。


「不只一隻。」他聲音發緊,「風元素把裂風梟都引回來了。」


墨飛看向草場外緣。


遠處雲層被連續切開細痕,幾道影子沿著山風滑落,靠被羽草爆發攪亂的風勢急轉。


托比抱緊苔蘚盒,嘴唇發抖,「墨飛先生,這裡不能採了。」


「廢話。」墨飛抓起外送箱背帶,「採集計畫暫停,保命計畫上線。」


又一道風刃貼著坡面掃來。


阿戴護罩一偏,硬把風刃擋開。地面被削出淺溝,數株浮空羽草斷成碎羽,淡青風絲從切口炸成小旋風,撕得旁邊草葉顫動。


墨飛把微型太陽集束鏡摸了出來,對準空中那道快速接近的影子。


橘紅光點剛在鏡面前凝起,裂風梟便在半空中一折完美閃避。


墨飛手腕一轉,光點追過去。

裂風梟又一個急墜,光點只擦到幾片斷羽。


「這鳥是不是開了閃避?」


阿戴瞥了他一眼,「牠們對氣流與溫差敏銳得很。集束鏡聚焦產生的熱對流,在照到牠們之前就已經暴露位置了。」


「我知道,我只是覺得合理得很不爽。」

墨飛收起集束鏡。


第三聲尖鳴壓低。


墨飛看了一眼來路:「現在這種情況不可能跑回去爬土牆,另一邊是狂風道更不可能走。」


他又看向不遠處的魔導塔:「剩下的……只剩那邊了。」


墨飛轉向其他人:「往塔跑。」


托比愣住,「那座塔廢棄很久了,我記得入口已經被封死。」


「去試試還是留在這裡被削成肉片,你選哪個?」


托比張了張嘴,沒有再反駁。


「先過去再說,門沒開就想辦法破門。跑!」


三人朝魔導塔方向狂奔。


草場被風刃切得一片狼藉。每有羽草崩碎,就會噴出一股短促強風。托比抱緊苔蘚盒,幾次差點滑倒。阿戴在側後方撐著護罩,專門抵擋狂風與風刃。


墨飛跑在另一側,外送箱在背上撞得肩骨生疼。


原型1號從他肩頭彈起,觸手纏住外送箱扣帶,幫墨飛壓住被狂風撞得亂晃的箱蓋。托比則把苔蘚盒死死抱在懷裡,半點不敢鬆手。


尖嘯聲從背後壓近。


「快到了!」托比喊。


魔導塔的塔基已經近在眼前,卻見正面入口被厚重石板封住,連門縫都看不清。


「果然被封死了!」托比臉色發白。


「那現在怎麼辦?」阿戴問。


墨飛盯著石板,腦子飛快轉動。


這種厚度,別說隨身工具,就算現場鍊出炸藥都不一定破得開。


裂風梟的影子已經壓到塔前空地。


刷!


又一道風刃襲來,像一把看不見的刀齒落下。


嗤!


防護罩劇烈震盪,風刃被擋偏砸落到塔前空地。塵土爆開,一些石土甚至落到封門石板上。


墨飛視線一頓。


下一道風刃貼著地面追來,直奔三人腳下。


墨飛急喊:「阿戴,把護罩收起來!」

「你想幹嘛?」

「借刃拆門!」


阿戴臉色一變,「你確定?」


「不確定也沒時間了!」


阿戴咬牙收起護罩。


「閃!」


墨飛拉著兩人往旁邊一撲,風刃幾乎擦著他們原本站立的位置掠過,狠狠砍向封門石板。


咔!


風刃正面撞上石門,炸出一團白濛濛煙塵,將整扇門面罩了進去。


托比眼睛一亮,阿戴也往前看去。


下一刻,山風吹開煙塵,兩人表情同時僵住。


那塊厚重石板上,只多出一道淺得可憐的斜痕。


墨飛眼角抽了一下,「這石板的厚度跟老鬼的臉皮有得一拚。」


又一道風刃襲來,阿戴臉色一白,立刻抬手重開護罩。


半透明光壁剛亮起一圈,便抖了兩下,沒有完全展開。

「不是吧,這時候卡住?」


風刃已經貼到眼前。


就在三人即將被擊中的一瞬間,腳下忽然一空。


接著就是眼前一暗,像整個人被什麼力量從原地抽走。


墨飛摔在冰冷石地上,阿戴和托比也先後砸下來,三人撞成一團。托比把苔蘚盒壓在懷裡,才沒讓盒子摔出去。


身後,裂風梟的尖鳴、風刃撞擊聲,以及羽草爆發的風嘯隔著厚重石牆傳來,聽在耳中只剩沉悶的嗡鳴。


墨飛趴在地上愣了幾秒,慢慢抬頭。


「我們這是……進塔了?」


前方是一片昏暗的石質廳室。空氣乾冷,腳下鋪著沉積已久的灰塵。微弱日光從上方的小窗透進來,在地面拉出一片窄窄的亮斑。


托比抱著苔蘚盒坐起來,整個人還在發抖。


阿戴扶著額頭看向身後那塊封門石板。

「我們是怎麼進來的?」


他低頭看向領口裡的萊福,「是你做的嗎?」


萊福從衣領裡探出半顆毛茸茸的頭,紅寶石般的眼睛眨了眨,好似在說:「我不道啊。」


從塔內看,入口內側同樣被封門石板堵住。石板沒有破口,也不像被他們撞開過。


外面的風聲仍在低低刮著,裂風梟似乎還在塔外盤旋,可已經傷不到他們。


墨飛喘了幾口氣,先把外送箱放下。原型1號鬆開外送箱扣帶,縮回墨飛肩上,黑豆眼盯著四周。


「都還好嗎?」墨飛問。


阿戴舉手,「還活著,但我覺得我的霉運今天加班得很有職業道德。」


托比打開苔蘚盒,確認裡面幾簇浮空羽草還完整,才顫聲說:「採到的還在……可是委託數量不夠。」


昏暗廳室安靜得過分。


墨飛目光落向前方那條通往高處的石廊。


「先休息一下。」他壓低聲音,「然後我們找找看,這地方有沒有正常人能走的出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