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話 老爺爺也想看風景
「我們在場有人有未婚妻嗎？」
墨飛看向其他人問道。
控制室安靜了一瞬。
托比愣住，「墨飛先生，為什麼突然問這個？」
阿戴也愣了一下，「這跟現在有關嗎？」
石台裡那道蒼老聲音接著回應：「入塔之人，老夫不明白你的問題。」
阿戴扶著額頭，「我覺得你對會說話的戒指，第一反應有點不太正常。」
「不，你不懂。戒指加老爺爺，向來都是麻煩的開端。」
墨飛看向石台，「所以你到底是哪位？守塔人？塔靈？還是某個害怕死亡的組織首領製造的靈魂碎片？」
戒指沉默了一下。
「老夫不記得自己的名姓，也不記得過往經歷。」蒼老聲音緩緩傳出，「但老夫知道，自己守著這座塔。」
「那先叫你戒老。」墨飛說。
「……隨你。」
「我們突然被傳進這座塔，你有頭緒嗎？」
戒指上的紋路重新亮起。
「主控石台仍能聯繫塔外法陣。老夫雖看不見外頭，但能感應到法陣範圍內的擾動，便藉主控石台將爾等轉移至塔內。」
墨飛點頭，「也就是說，是你救了我們。」
阿戴的注意力落到主控石台上，「這邊可以操作傳送陣？」
他剛想走近主控石台查看，鞋尖就勾進地面一截斷裂銅線。他腳下一絆，伸手撐向控制台旁的壓力桿。
「別碰那個！」戒老聲音猛然一沉。
阿戴趕緊縮手，但桿子已被壓下，石台開始亮起紅色銘文。
「糟糕！你快──」
還未等戒老說完，萊福已探出領口，眼睛一亮。
下一刻阿戴突感身體一斜，整個人往旁邊一偏，這次磕到旁邊一塊黃銅踏板，痛得哇哇直叫。
原本亮起的紅色銘文像被硬生生掐滅。靠牆的幾排黃銅閥門同時打開，控制室裡只剩下氣流退去的低鳴。
阿戴趴在地上，沉默了片刻。
「我可以解釋。」
墨飛低頭看他，「不用，你先出小事，大家少出大事，這套規律我已經很熟了。」
托比抱緊筆記本，「剛才是什麼情況？」
石台中傳來老者低沉的聲音：「他誤觸了倒檔，這會讓殘留的乙太逆流衝回控制室，引起陣路暴走。這座塔年久失修，承受不了那種衝擊。」
墨飛看了一眼阿戴，又看回戒指。
「你能看見我們？」
「只能看見眼前之景。」
墨飛這才仔細打量戒指。
戒環暗沉，像長年浸過灰塵與冷霧。戒面並非完全平整，而是嵌著一枚晶核。晶核邊緣刻著細密紋路，光芒在裡面緩慢沉浮。
而晶核正對著他們。
「看來你的視野是晶核所向之處，我還以為你是靠什麼感知手段全塔監控。」
「老夫若能監控全塔，便不至於用錯三次閘門、兩次導音管，還有一次壓力閥。」
托比小聲說：「所以剛才那些鬧鬼一樣的聲音，真的是你按錯？」
「是塔太舊。」
墨飛點頭，「懂，設備問題。」
原型1號從墨飛肩上探出，黑豆眼盯著戒指晶核，嘰了一聲。
「這又是何物？」戒老問。
「我的夥伴。」墨飛立刻把原型1號按回肩上，「先別管牠。你能操控塔卻又這麼手殘，所以你到底是什麼情況？」
戒指中傳來一聲嘆息，「老夫……無奈啊，自醒來之後就發現被困在這裡，好在意識可以透過石台與塔相連，以此掌控一些動靜。」
戒老的聲音慢了些，「然而，這座塔的狀態比你們看到的還糟。原本塔是靠魔力運作的，但自老夫醒來後魔力已十分稀薄。好在塔不知道被誰改裝過，變成能靠乙太驅動；老夫摸索許久，才勉強能控制塔的機關，然而已經有太多陣路都出問題。」
戒指中的聲音停了一下。
「年輕人，你剛剛說老夫的視野是晶核，老夫現在是什麼模樣？」
「一個……嵌在石台上的戒指。」墨飛答。
「戒指！難怪、難怪你剛剛會以為我是靈魂碎片。」
嘆息聲再次從戒指中傳出。
「年輕人，能否把老夫帶到能看見外頭的地方？老夫待在這裡實在太久了。」
墨飛看向控制室另一側。那裡有道門，外面的風聲從門縫裡灌進來，應當是通向塔外。
「我試試看。」
托比驚了一下，「墨飛先生，外面還有裂風梟。」
「我知道。只是看看，又不是跳出去跟牠們握手。」
墨飛試著把戒指拾起。
沒用多少力，戒指便從石台凹槽中脫出。控制室裡的幾道銘文隨之暗了一截，但並未完全熄滅。
「離開主控石台後，你還能操作塔嗎？」
「不能。」戒指中的聲音回答得很乾脆，「戒指只是老夫寄身之物。塔的機關、陣法與管線，都要靠主控石台。」
「行，那就只看風景。」
三人開門走向露臺。
露臺外側的石欄缺了一角。
墨飛沒有站得太靠外，只把戒指舉到能看到塔外的位置。
晶核亮了起來。
遠處雲層低垂，浮空羽草草場被風壓得一陣陣起伏。灰白羽葉在坡面上翻動，像一片被風吹亂的絨毯。更遠處的山脊與雲影一同落入晶核朝向之中。
戒指許久沒再傳出聲音。
托比看向草場，「裂風梟還沒離開。」
阿戴臉色不太好，「所以我們還是出不去？」
墨飛沒有回答。
戒指中的老者低聲開口：「原來……外面的魔力已經淡到這種程度了。」
遠處雲層後方傳來一聲尖鳴。
「哼！這些臭鳥，還在這裡。」
墨飛看向戒指，「你認識？」
「牠們盤踞在塔外太久了。時不時就叫個不停，吵得老夫心煩意亂。」
幾道影子沿著風層盤旋，其中一隻忽然偏轉方向，朝塔頂露臺俯衝而來。
阿戴臉色一變，「牠是不是看見我們了？」
墨飛立刻帶著戒指退回石欄內側，托比也跟著後退半步。
露臺外的風聲越來越急，那道影子越壓越近。
戒指中的老者沉聲道：「把老夫帶回主控石台。」
墨飛眼睛一亮，「你有辦法？」
「就算這座塔只剩半口氣，也不是幾隻臭鳥能在門口撒野的地方。」
戒指晶核閃過一道冷白光。
「讓牠們看看老夫的厲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