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話 邀約與任務後遺症
工坊門外響起兩下敲門聲，間隔均勻，不急不重，敲完便安靜等著。
聽到這難得有禮貌的敲門聲，墨飛起身走到門前，先隔著門板問：「哪位？」
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：「王立乙太發展局下城區分局，奉葛瑞格特別調查官命令，前來遞送邀約。」
墨飛的手停在門栓上，"邀約？這個詞從發展局嘴裡說出來，怎麼聽起來比傳喚還可怕。"
他打開門，門外站著一名穿深藍制服的年輕執行員，胸前別著銅質徽牌。他手裡拿著一封蓋了下城區分局印信的信函。
「墨飛先生，葛瑞格長官請您午間到分局一趟。若您不方便進局，也可到分局旁的職員食堂。」年輕執行員把信函遞上前，「長官說，有一份異常報告需要請您協助判讀。」
「你們分局現在的業務範圍，已經從抓人升級成請人吃飯了？」
年輕執行員的表情僵了一下，眼神往旁邊避開半寸。
「長官說，只是請您協助確認幾個報告用詞。」執行員把聲音壓回平板，「如果您願意到場，午餐由分局負擔。」
墨飛接過信函，拆開掃了一眼。
裡頭沒有強制命令，也沒有傳喚格式，只是用非常乾癟的公文語氣寫著「請協助技術意見諮詢」。
最下面則有葛瑞格那枚歪歪扭扭的簽名，旁邊還額外蓋了一個「急件」章。
「急件」這兩個字放在葛瑞格身上，翻譯成人話大概就是：再不處理會害他加班。
「是什麼異常報告？」墨飛問。
「詳細內容由葛瑞格長官向您說明。」
「好。」墨飛把信函收起，「我午前過去。」
執行員肩膀鬆下來，行禮後轉身離開。
墨飛關上門，看著信件沉默片刻。
莉莉看向他，「你要去？」
「葛瑞格那種人如果能把事推給下屬，就不會親自簽急件。」墨飛把信函放到工作台上，「他現在找我，八成是報告卡住了，而且卡得會影響他午睡。」
他拉回椅子坐下，「總之先把我們手上的事收住。」
莉莉點點頭。
墨飛看著桌上的抗拒提燈零件，揉了揉額角：「我們剛剛討論到哪了？」
「排斥目標。」
「對，排斥目標訂好了。接下來要想辦法給你搞承載件測試律令。你把需要的材料寫下來，我想辦法搞定。」
聞言莉莉開始書寫清單，墨飛看著那幾個詞，覺得這張清單已經開始散發金幣味。
「對了，你說能量轉換模組拆出來了，現在可以用什麼材料當燃料？」
「一般人造乙太即可，不過轉換效率也需要測試。」
墨飛點點頭，「行，把那測試需要的材料也列出來。」
過了一會兒墨飛看著需求清單，嘀咕道：「是時候出動資方了。」
他取出通訊符文聯繫芙蘿菈。
符文亮起後，對面並沒有馬上接通。墨飛在腦海裡想像大小姐看著符文，在猶豫是不是又是麻煩、要不要接的表情。
「你還知道要聯繫本小姐？」符文響起芙蘿菈的聲音。
「大小姐，這不是來跟您匯報開發進度了嗎。」墨飛乾咳一聲。
「上一次你跟我匯報到後來，是告訴我杜卡的人開價要買走你。」芙蘿菈尾音壓低，「所以這一次，你最好先說結論。」
墨飛後背微僵，"很好，任務結束了，但後遺症還在。"
「結論是，我沒要跳槽，也沒要賣工坊。」墨飛道，「我需要商會提供材料，來進行淨化裝置最低可用版的製作與測試。」
通訊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「你們已經做到這一步了？」芙蘿菈問。
「技術上來說，還在設計驗證階段。」墨飛道，「目前我們已經解析出核心律令，但需要實際運行來驗證結果。等確認可行，就能出試作品。」
「終於說了點像合作夥伴該說的話。」芙蘿菈停了半拍，「把需求寫成清單，我派人去拿。」
「好的。」
墨飛看了眼桌上的草紙，忽然覺得通訊符文雖然能通話，卻不能把一長串清單直接送過去，終究不太方便。
「記得寫清楚點，最好能有替換項。」芙蘿菈說，「還有，本小姐很高興你終於想起投資人，但下次不要等到需要材料才想起來。」
「我也是早上才出差回來。」墨飛苦笑，「這不是一有進展就馬上想到跟您匯報了嗎。」
「理由勉強成立。」芙蘿菈輕哼，「那麼就期待你的試作品。」
通訊結束後，墨飛若有所思。
見此莉莉好奇：「怎麼了？」
「我在想……有沒有能夠傳送訊息或文件的裝置。」
「聽說魔力退潮前，可以讓使魔送信，或是有一種自動飛行信件也很快，不過都無法復刻。」
「不，不是那種飛鴿傳書。我是指像通訊符文一樣能夠即時、這邊傳那邊能馬上收到的那種。」
「發展局好像有類似的裝置，每個分局都有。不過不小，沒辦法像通訊符文一樣攜帶。」
"看來如果能弄出像智慧手機一樣傳訊息的裝置的話，應該很有搞頭。"
墨飛暗自下定決心，一定要找時間開展「異世界智慧手機研發計畫」。
「那我準備出門。清單你可以補上替換項，會比較保險。芙蘿菈派的人晚點會來拿。」
莉莉點點頭。
「妳還要繼續研究提燈嗎？」
「嗯，排斥律令的範圍設定部分還不明確。」她說。
「辛苦了。理想是能包裹使用者，如果沒辦法那麼細緻的話……」
墨飛又交代了一些方向，留下原型1號陪莉莉後，獨自動身前往分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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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城區分局的外牆仍是那種讓人看了就想到罰款的深灰色。門口進出的基層執行員多半抱著文件匣，腳步拖得很低。
帶路的人沒有把墨飛領進辦公室或會客廳，而是繞到分局側面，穿過一條小廊後抵達職員食堂。
年輕執行員在門口停下：「葛瑞格長官在裡面。」
墨飛點頭，推門進去。
食堂裡沒什麼客人。葛瑞格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頂著兩團比上次更深的黑眼圈，面前放著一份還沒動過的餐點，旁邊堆著厚厚一疊文件。
他把最上方那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，聲音沙啞得像昨晚沒睡。
「墨飛先生，請幫我看看這東西能不能今天收個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