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話 生意興隆
墨飛提著外送箱站在人群外緣，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快被擠塌的工坊。
仔細一看，這裡有打扮精緻的商會說客、神色焦躁的學院使者、著裝幹練的鍊金公會執事、黑鐵兄弟會的粗壯大漢、甚至有貴族僕役……這些各方勢力的代表黑壓壓地圍堵在工坊門口。
前排的人有的砰砰拍著木門，有的試圖順著緊閉的窗縫往裡偷瞧；後面的人則拼命向前推搡，試圖在小巷裡搶佔最靠近大門的位置。
「先知傳人回來了！」不知是誰在人群後方尖叫了一聲。
無數雙炙熱的眼睛刷地轉向墨飛，巷子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。
「墨飛先生！我是皇家鍊金學院物質派的代表，我們誠摯邀請您前往研究室——」
「滾開！墨飛小兄弟，我們黑鐵兄弟會才是你的後盾！」
「讓一讓！我們商會願意出高價聘請您為首席顧問！」
各種招攬與條件瞬間淹沒了小巷，吵得墨飛耳膜發疼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抬手打斷眾人的喧鬧。
「停！」
這聲音不算響亮，卻讓巷子安靜了下來。
墨飛指著木門：「想談事情的，進去談。」
他不理會眾人的反應，逕自推開人群，掏出鑰匙打開工坊大門。
眾人見狀，紛紛緊隨其後湧入工坊。
這群衣著體面的使者與說客們，此刻只能尷尬地擠在連轉身都困難的窄小空間。穿著天鵝絨長袍的商會說客為了避開地上的黑油，不得不狼狽地縮起肩膀，卻一腳踩在生鏽的齒輪上；旁邊粗壯的兄弟會大漢則故意挺起胸膛，用寬闊的肩膀把細皮嫩肉的貴族僕役往牆角推擠。
墨飛抱著胸口，隨意靠在工作台邊：「各位，歡迎來到『點石成金』工坊。我知道你們為什麼而來，但這間工坊有它的規矩，我不管你們背後是什麼勢力、或哪位大人物，在這裡我們不談感情，只談業務。」
他隨手扯出一疊空白委託單，重重拍在桌上。
「本工坊提供常規物品鍊成、素材鑑定、器具修繕、廢料提煉、鍊金道具研發與特殊定製。另外只要錢到位，我也提供專件外送服務。現在要下單的填表交錢，不下的門在後面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。他們本帶著政治籌碼與優厚待遇而來，卻被當成了普通的顧客。但為了向上面交差，也為了搶佔與先知傳人接觸的機會，他們只能憋屈地接受。
「我要委託鍊成恢復藥劑，這是訂金！」一名學院使者咬牙，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皮袋，重重拍在桌上。
墨飛瞥了一眼皮袋口隱隱露出的白花花銀幣。他沒有廢話，隨手將對方填好的單子對折，塞進皮袋的束口繩結裡，往身後的收納箱一丟。
「接了，這邊處理好就開工。」
「我委託外送！」旁邊的商會說客也不甘示弱，同樣砸下一袋。
為了搶名額，這些代表甚至開始胡亂填寫；有人隨便要求鍊成一根鐵釘，還有人委託他把舊水管修好，只求能在這間工坊留下自己的名字。一時間，大大小小的錢袋伴隨著粗糙的委託單被紛紛砸在桌上，很快就堆起了一座由各色錢袋積成的小山。
"生意興隆、生意興隆啊！看來搞定那1000金幣有希望了。"墨飛拼命壓著嘴角。
在街角停著的馬車內，芙蘿菈透過半掩的車窗，靜靜看著這場鬧劇。見到那些平日在談判桌上和議會裡趾高氣昂的代表，此時像搶奪廉價麥酒的下城區酒鬼般爭搶填單，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「不愧是我看上的合夥人。」她輕抿了一口熱茶。
……
「5天後憑收據來取，單子收好。 ……這個修廁所的單子不接！」
墨飛頂著周圍炙熱的目光，逐一核對著單據。
「希望觀賞我那神奇的鍊成？」
一張特別的委託讓他原本行雲流水的動作頓住了。
這張委託單沒有訂金，但委託人表示可以不限量提供素材任由他使用，且鍊成物歸墨飛所有，只求能讓委託人在旁觀看整個過程。
「是的，我家主人昨晚親眼見證您的鍊成，對您佩服不已，也很想近距離觀摩那奇蹟般的鍊成手法。」僕從恭敬地答道。
墨飛看了看系統訊息顯示的 15.7 EP，"現在EP實在太少了，只夠做一次穩健方案。不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，還記得老鬼給的優惠碼讓系統升級條件降到1000EP，藉著這個任務衝一波搞不好就能升級！"
「行吧，不過你也看到了，我最近會很忙，這個委託我會再找時間過去。」
墨飛點了點頭收起來。
「對阿，這招我怎麼沒想到呢，這樣就可以讓大師現場指導。」
「可惡！早知道就拿素材當訂金的！用俗氣的金幣去砸先知傳人，簡直是在侮辱他的品味！」
周圍傳來各種惋惜聲。
無視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，墨飛繼續看單。
然而在看到下一張單據時，他又停住了。
這單據不是用他給的，而是委託人自行準備的。
上面字跡工整、甚至還附有設計圖紙，委託內容是："鍊成一套中型魔物專用的安全拘束具"
墨飛微微皺眉，指尖沿著圖紙上精細勾勒的線條緩慢抹過。
"這單有貓膩。"墨飛的指尖停在圖紙的線條上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"這細密的倒角弧度向內極端收窄，是一種極具惡意的單向逆齒設計——只要裡面的魔物一掙扎，鋼片就會像倒鉤一樣死死嵌入骨縫，越動扎得越深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安全拘束具，分明是要活體不得動彈的刑具！"
他的心沉了下去，看向委託人欄位，上面標註著："奇奇美流浪動物之家"。
這個委託人顯然是有備而來，不是那種想靠業務跟他攀關係的傢伙。
正當他想向來人問清時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，工坊門口擁擠的人群被粗暴地分開。
兩名身穿深藍色長風衣的稽查員邁入工坊，胸前銀色徽記閃過冷冽反光。
「安靜，王立乙太發展局辦事！」
原本喧鬧的工坊瞬間安靜下來。
為首的稽查員冷漠地掃視一圈，最後將目光釘在墨飛身上。
「你就是墨飛？」他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，「我們懷疑你涉嫌違反《危險鍊金物管理條例》。現在，跟我們回局裡走一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