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話 開玩笑

惡毒的話語落下，考場短暫一靜，隨即炸開了鍋。

考生席上有人低聲道：「難怪……平時連器材都碰壞的人突然拿滿分，果然是找了外力吧。」

觀眾席也有人交頭接耳：「下城區黑工坊？年紀輕輕就找男人當靠山啊……」

一道道視線，齊齊落在場中的米菈與觀眾席前排。

米菈臉色發白，眼眶泛紅，聲音細得幾乎被議論蓋過：「不、不是那樣的……工坊是正式的建教合作……」

「建教合作？」帶頭的女學生見她這副模樣，越發得意，抬手直指觀眾席，「那就是個滿身銅臭的下三濫騙子！指不定用了什麼骯髒手段幫妳動手腳！妳一個只會搞砸實驗的廢物，還有臉——」

托比氣得滿臉通紅，就要站起來，墨飛按住他的肩膀：「坐好，不用你出頭。」

他摸向胸前的學院銀章，"先亮出銀章讓她閉嘴，如果壓不住的話就讓原型1號塞——"

「閉嘴！」

全場一靜。

米菈猛然昂頭，眼裡的怯意已經燒成了怒火。
「不許妳侮辱墨飛先生！工坊的建教合作是阿爾伯特院長親自批准的，我們賺的每一枚銅幣都乾乾淨淨！」

女學生一愣，隨即惱羞成怒：「少騙人了！誰不知道妳是出了名的『災難之手』？碰什麼壞什麼，平時搞砸那麼多次實驗，難道不是事實？」

「那是因為你們設計的迴路本來就有問題！」

米菈胸口劇烈起伏：「每次你們都沒算乙太負載的極限就開始作業！我指出來，你們嫌麻煩不改，炸了就全推給我！墨飛先生從來沒把設計的錯怪到我頭上！他總是相信我的推導，是他告訴我，能找出問題是很珍貴的能力！」

她指向操作台：「剛才設備提前發射，根本來不及切換屬性，只能加大輸出做同質消解。妳自己上場時，紅光一亮該切水屬性，妳卻切成了木。連這都算不明白，還有臉顛倒黑白？」

米菈猛地吸進一口氣，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：

「向墨飛先生道歉！」

女學生臉色由紅轉白，嘴唇哆嗦，半句話都駁不出來。

考生席上，先前說米菈「找了外力」的那人別開了臉。女學生身旁的人，悄悄把椅子挪開了半寸。

啪、啪、啪。

觀眾席上，墨飛放開按在銀章上的手，拍了起來。

他嘴角揚起："台詞全被搶光了……平時輕聲細語的，認真起來倒是挺有氣勢。"

托比和雅各布立刻跟著用力鼓掌，托比更是大喊：「說得好！米菈！」

喝采聲在考場傳開，將先前的非議壓了下去。

主考席上，班杜拉這才出聲：「夠了！考場豈容妳造謠中傷他人！」
他提筆在名冊上記下一行，「重大違紀，移交學監。立刻回座，再敢喧嘩，當場取消成績！」

女學生咬著唇，在嗤笑聲中縮回座位。

場中，米菈強撐的那口氣一鬆，臉漲得通紅，手指發顫，扶住操作台邊緣才沒晃倒。

班杜拉語氣放緩：「米菈，表現很好。妳的成績沒問題，先去場邊坐著喝口水吧。」

「謝、謝謝導師……」

米菈望向觀眾席。墨飛朝她比了個大拇指，她這才笑了笑，走回場邊長椅坐下喘氣。

「下一位，奧文。」

考生席傳來幾聲嗤笑。

「輪到那個死腦筋了。」
「抱著破筆記，開個玩笑都要死要活的。」
「聽說他宿舍的燈這幾天都亮到天亮，拚成這樣也不見得能拿到幾分。」

奧文站起身，對嘲弄充耳不聞。

走下階梯時，他按著胸前的衣襟，視線掠過觀眾席上的墨飛，停在長椅上的米菈身上。

米菈朝他點了點頭。

他眼底閃過一絲自嘲，低聲道：「真幸運啊……可這座學院，從來沒打算給我這種運氣。」

「開始。」班杜拉示意。

奧文雙手落在操作台上，卻沒有按向中央節點，而是扣住台面邊緣幾道不起眼的刻痕，將乙太導入。

防護光幕沒有升起，基座縫隙間反而溢出一圈紊亂的波紋。

班杜拉眉頭一皺：「奧文，你在做什麼？還不展開護罩？」

奧文沒有理會，只見他手腕一沉，指腹重重壓進邊緣的一處凹槽。

操作台上的迴路光芒驟然暴漲！

「住手！」班杜拉臉色驟變，大步衝上前，「立刻離開操作台！」

奧文指尖一扣。

嗡！

隱藏的迴路驟然閉合，操作台瞬間爆發刺目血紅光芒。

兩層光幕同時升起。外層屏障將整座考場罩住，內層護罩則把奧文封在操作台中心。

班杜拉被升起的光幕震退，他見到外層升起的屏障，驚怒大吼：「逆向閉鎖？奧文，快解開！」

考生席一陣騷動，觀眾席上的人也紛紛站了起來。

雅各布眉頭緊擰：「那不是防護罩的展開方式……是封鎖陣！」

「封、封鎖陣？」托比疑惑。

「就是防護陣的進階；防護陣只是防止外物進去，封鎖陣是連出來都不行。」

下一刻，八座魔導砲同時亮起，光芒遠超考核時的強度。

離班杜拉最近的砲口突然轉向他，他瞳孔一縮，當即激活隨身的防護矩陣板，光盾瞬間展於周身。

轟！

一發元素彈轟出，矩陣板當場炸裂，氣浪將班杜拉整個人掀飛，重重撞上外層屏障。

他咳出一口血，順著光幕滑落在地，再也沒有動靜。

尖叫聲炸開。考生們驚恐地湧向邊緣，卻被屏障死死擋住。

「考官倒下了！」「快叫學院衛隊！」

外圍幾名考務員臉色慘白，拔腿衝出考場求援。

「墨、墨飛先生，考官被打成重傷了！」托比聲音發顫，臉色發白。

雅各布倒吸一口涼氣：「矩陣板都炸碎了……砲的輸出限制被解開了。」

墨飛視線先找到場邊長椅上驚恐的米菈，腳邊的原型1號也繃緊了身子。

場中，奧文神色漠然。

砲口齊齊轉動，對準了瑟瑟發抖的一眾學生。

他看著他們，緩緩開口：

「現在……輪到我『開玩笑』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