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話 工坊毒氣事件

成群鼠犬怪蜂擁而至。

洛克一步跨到墨飛前頭,法杖前指,一片雷光轟了出去。

熾白的電弧在岩洞裡炸開,衝在最前面的幾隻鼠犬怪被掀翻出去,撞進後頭的鼠群裡,焦臭味一下子蓋過了礦道裡的酸味。

可後面的鼠犬怪踩著同伴的身體,又湧了上來。

洛克再揚杖,雷光劈下去,前排倒了一片,空出來的地方轉眼又被填滿。墨飛提著燈縮在他身後,只見那片眼睛一層層往前推,根本望不到頭。

第三道雷光劈出去時,已經明顯細了一截,只燎翻了兩三隻。

「這根本打不完,撤吧!」墨飛扯著嗓子喊。

洛克往那扇鐵門看了一眼,牙關一咬。

「退!」

兩人轉身就跑。

身後的爪子刮著碎石,沙沙聲一路追進礦道。
燈光隨著步子亂晃,照得兩側岩壁忽明忽暗,墨飛顧不上看腳下,幾次踢到碎石差點撲倒,只能咬著牙往前衝。
洛克跑幾步就回身,杖尖甩出小電弧,但前頭的鼠犬怪倒下了,後頭的又踩過去追上來。

轉過那道彎時,一道黑影從側邊撲了過來,尖長的鼠吻直衝墨飛的脖子。

墨飛連叫都來不及。

一條翠綠的觸手猛地從外送箱裡甩出,正抽在那團黑影上,把鼠犬怪打得撞上岩壁。

墨飛覺得後頸發涼,拼命加快腳步。

不知跑了多久,身後的沙沙聲漸漸稀了,到後來只剩兩人的腳步和喘息在礦道裡迴盪。

然而他們一路沒敢停,直到衝出礦口、奔下碎石坡,墨飛才腿一軟,撐著膝蓋大口喘氣。

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
墨飛回頭望向那個黑黝黝的礦口。
「這、這也太危險了吧!我剛才差點就被咬斷脖子了!」

洛克望著礦口,沒有接話。

過了一會兒,他才轉過頭來:「這件事你別再管了,我會處理。」

墨飛一愣,抓著外送箱背帶的手這才鬆開。

「求之不得。」他擺擺手,「我就是個鍊金術師,這種地方下次別再找我帶路了。」

話是這麼說,他的視線卻還停在洛克繃緊的側臉上。

「喂,你可別一個人跑進去亂來。」

洛克看了他一眼,「知道,我會找其他人幫忙。」

---

回到工坊時天已經黑了。

工坊裡還亮著燈,托比守在工作台前,一見他進門便站了起來。

「墨飛先生,您回來了。」

「辛苦了,今天有什麼事嗎?」

「又、又有人來問防疫裝置跟口罩的事,我都請他們去問商會了。」

「連口罩都有人來問?」

「聽說現在連在家照顧病人的也跟著一個個倒下了,但有帶口罩的都沒事。」

"又變嚴重了?看來治病的草藥會更缺了。"墨飛的視線落到科蘿涅給的那包報酬草藥上,"先拿去給吉米處理好了。"

托比走後,他拎起草藥包往黑市去。

---

吉米站在攤位後頭,那件滿是補丁的風衣換成了一件新外套,料子挺括,顏色也體面。
攤上的貨也不一樣了,以前草藥、香料和雜貨堆成一團,現在分門別類擺開,看著齊整了不少。

墨飛走到攤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圈,「喲,換新衣服了?」

吉米清了清嗓子,微微欠身。

「晚上好,老闆。都是托您的福。今晚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?」

墨飛把草藥包往攤上一放,「你吃錯藥了?」

吉米乾笑兩聲,手已經伸向草藥包,「老闆說笑了。這次也是那邊來的貨?」

他解開草藥包一樣樣翻看,翻到其中兩樣時,手停了下來。

「淨肺草……還有銀葉退熱草。」吉米把兩樣草藥挑出來單獨擺好,壓低了聲音,「老闆,這兩種最近搶手得很。病人一天比一天多,治病用的草藥都快被搶光了。」

他把其餘的也翻了一遍,才抬起頭。

「這包我直接買斷,100金。老闆就不用再等我賣完分帳了。」

"這傢伙是真的發了?現在不用等賣完就拿得出100金。"

「也行。」

吉米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錢袋,數出100金推了過來。
墨飛把錢收進口袋。吉米把草藥包攏到自己這邊,卻又從草藥堆裡撥出一小把乾草,推回他面前。

「這個我就不收了。」

「怎麼,不是好貨?」

「貓草。」吉米說,「對人沒什麼功效,賣不了幾個錢。不過貓一聞到,魂都要被勾走。」

墨飛拈起那把乾草。

"所以這是……貓薄荷?"

他想起巷子裡那幾隻小傢伙,把貓草收進口袋。

"正好,改天拿去給牠們玩。"

---

翌日早上,佩妮帶著商會人員把滅鼠藥送到了工坊。

「50份滅鼠藥,請點收。」

送走佩妮後,墨飛看著堆在桌邊的滅鼠藥。

"不知道效果如何,得先試試。"

他拿起桌角的信物。紫光亮起。

「什麼事?」

「我這邊有一批滅鼠藥,應該對你進攻那鼠窩有幫助,要不要試試?」

「不用。」洛克頓了一下,「這件事你別管了。」

紫光熄了。

墨飛盯著暗下去的信物,嘴角抽了抽。

"嘖嘖,不管就不管,我自己留著慢慢試。"

他把滅鼠藥推到一邊,視線落到工作台上,那個白泥塑成的平底槽還擱在原處。

「來繼續搞這個吧。」

他把精金塊放進平底槽,又取出裝著強水的白陶瓶。

正要倒下去時,墨飛想起在礦道裡,光站在強水灘旁邊就嗆得鼻子發酸。

"還是小心點好。"

他慢慢傾斜瓶口,只讓瓶口流下一小股。

強水淌過精金塊,裹在外頭的黃銅立刻冒起細密的泡,一點點化開。

下一刻,一股煙從槽中翻了上來。

墨飛才吸了一口,喉嚨就像被刮過一樣,嗆得他彎腰猛咳,眼淚都逼了出來。

「咳!咳!咳!這也太誇張了吧,我也才倒一點而已……」

他捂著口鼻往後退,咳得停不下來。

門外傳來叩門聲,緊接著門就被推開了。

「墨飛?」莉莉提著一個小布包站在門口,「香草包試配好了,你怎麼咳成這——」

話還沒說完,散開的煙已經飄到門邊。

莉莉一吸,跟著嗆了起來,慌忙抬手掩住口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