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話 帶路費

墨飛握著獵刀，往礦道深處望去。

燈光照到頭，只剩濕漉漉的岩壁，沒有路。

"洛克說沃克是來城郊勘查廢礦，之後就斷了消息，刀卻落在這裡……他該不會出事了吧？"
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莉莉拉著袖口掩住口鼻，揹著收好的掛包等在不遠處。

"葛瑞格說在廢礦深處發現一大群鼠犬怪，要是就是這裡……不行，還是別冒險。"

墨飛把獵刀插進外送箱側邊，回頭把剩下的白泥裝滿。

莉莉走過來，視線落在箱側那截刀柄上，又抬頭看他。

「刀？」

「別在意，還有要採的嗎？」

莉莉看了他一會兒，「好了。」

「那就走吧。」

兩人沿著原路出了礦道，回到城裡時已是午後。

到了工坊門前，莉莉拍了拍鼓起的掛包：「配好，就給你一份。」

「行，我會期待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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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工坊，托比還在處理剩下的工作。墨飛拿起桌角那枚逆位者的信物。

紫光亮起，洛克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
「有消息了？」

「我在城郊的一座廢礦裡，找到了沃克的獵刀。」

那頭靜了一瞬。

「確定是他的？那座廢礦在哪？在礦裡哪個位置？」

「出城往……」墨飛說到一半便卡住了，「這怎麼說？講不清楚。」

「你在工坊？」

「對。」

「等著，我現在過去。」

紫光一下子熄了。

等洛克的期間，墨飛決定先處理提鍊精金的容器。

他在矩陣板上配好塑型迴路後，將白泥擱上去，引入人造乙太點亮陣紋。

白泥在矩陣牽引下向外延展、起壁，泥質越收越緊，凝成一個堅硬的平底槽。

他取出白陶瓶，拔開塞在瓶口的白泥。刺鼻的氣味才剛冒出來，一根翠綠的觸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，直往瓶口探。

「這個不能吃！」

墨飛撥開觸手，把瓶子舉高。原型1號的黑豆眼跟著瓶子往上轉，觸手還在半空晃了晃。

「你怎麼老是想碰這玩意？這強水把我的鞋子都腐蝕了，你的觸手也想試試？」

原型1號這才縮回觸手，鼓了鼓身子，一臉不甘心。

叩叩叩。

墨飛手上的動作一頓。

托比去開了門，「請問……」

洛克越過他走進工坊，視線一落到墨飛身上便開口。

「刀呢？」

墨飛把白泥塞按回瓶口，精金還擱在一旁沒來得及處理。

他把獵刀遞過去，洛克翻過刀身看了一眼，又握了握刀柄。

「是他的。在哪找到的？」

「礦道裡的一條岩縫。」

洛克盯著刀身，「帶我去。」

墨飛沒有馬上回答。

"如果葛瑞格說的就是那座廢礦，再往裡走撞上鼠犬怪群不好了……可沃克好歹一起出生入死過，再說有洛克在，應該不會有大問題？"

「行，我帶你去。」墨飛頓了頓，「不過好歹給個帶路費吧？」

洛克手往懷裡一摸，一枚金幣便拋了過來。

墨飛手忙腳亂地接住，"當初我要15金的損失賠償，他眼都不眨就砍到5金。現在我隨口說說就丟一枚金幣……這傢伙今天不對勁。"

「走吧。」洛克已經握著獵刀轉身往外走。

墨飛把金幣收好，抓起乙太燈時順手往架上掃了一眼，能拿來對付鼠犬怪的東西一樣也沒有。

"滅鼠藥的配方昨天才交給商會，都還沒來得及量產……"

他背上外送箱，原型1號照舊縮在箱裡。

路上，洛克一直走在前頭，腳步沒慢過。

「沃克去那座廢礦，到底是要查什麼？」墨飛問。

「不知道。」洛克沒回頭，「他接的活，向來不跟我細說。」

墨飛看著他的背影，正要再問，洛克先開了口：「你去那裡做什麼？」

「陪鄰居採蘑菇。」墨飛說，「沒想到這樣也能撿到刀。」

「所以不是特地幫忙找？」

「我說是的話，能加帶路費嗎？」

「想得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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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那片積水旁，礦道裡的空氣還是刺鼻得發酸。

墨飛指著那道岩縫，「就是這裡。」

洛克蹲下身往岩縫裡看了看，又起身沿著岩壁一路看過去。

墨飛跟過去，這才發現岩壁上留著幾道焦黑的擊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劈過。

"上午光顧著挖泥，居然連這個都沒注意到。"

洛克盯著那幾道擊痕看了很久，「他不會無故把刀落在這種地方，這裡看起來有戰鬥的痕跡，大概是對戰後失去意識了。」

他往積水後頭望去。

「那邊沒路了。」墨飛說，「上午我看過，就是一片積水跟白泥。」

兩人回到主礦道上繼續前進。
走著走著，腳下的硬岩漸漸換成鬆散的碎石，洛克一路低頭翻看，沒走多遠便停住了。
地上的碎石被輾得往兩旁散開，底下潮濕的泥土露出兩道車轍，轍痕還很新，一路往礦道深處延伸。濕泥上還黏著幾撮毛，有灰有黃，還有幾撮說不出是什麼動物的，甚至有一根沾了泥的羽毛。

墨飛想起葛瑞格說的籠車，"還真的推到這座礦裡來了……"

洛克握緊獵刀，順著車轍往深處走去。

「等等。」墨飛叫住他，「我聽人說過，廢礦深處有一大群鼠犬怪。」

洛克的腳步沒停，「那就更不能等。」

墨飛咬了咬牙，提燈跟上。

車轍越往裡越清楚。洛克越走越快，墨飛得小跑才跟得上。礦道轉過一個彎，空氣裡多了一股腥臊味。

燈光照進去的瞬間，黑暗裡亮起一片細碎的反光。

是眼睛。

一雙、兩雙……密密麻麻，擠滿了整片岩洞。
尖長的鼠吻從暗處探出，粗長的鼠尾在碎石上拖動，沙沙作響。

燈光越過那片鼠背，照到了岩洞最深處。那裡被一道磚牆封住，牆上嵌著一扇鉚釘鐵門，磚縫的灰漿還很新。

腳邊的車轍沒入鼠群底下，方向正對著那扇門。

"廢礦裡……居然有門？"

那一片眼睛同時動了，成群的鼠犬怪朝兩人撲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