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話 好好上學，好好畢業

【警告：偵測到高能量反應。】

墨飛連忙開啟全知視界，看向奧文。

【名稱：奧文】
【種族：人類】
【狀態：力量暴增，生命力持續流失】

他的視線往下，落在奧文胸口紋路最亮的一處。

【墮神之種‧嗔】
【狀態：激活中】
【成分：嗔之熵 70%、混沌結晶 20%、因果殘留物 10%】
【備註：賦予宿主力量，代價是宿主的生命力。】

"怎麼又來個墮神之種？"墨飛心頭一沉。

奧文已經站直了。

脹大一圈的身軀把破袍撐得緊繃，頸側的黑筋隨呼吸一下下跳動。
他目光越過去，鎖在考生席角落、翻倒座椅後的雷諾斯身上。
他腳步邁開，步速不快，每一步卻踏得石板蛛網般龜裂。

「奧文，停下！」墨飛退後半步，「陣盤都毀了，現在停手還有得談！」

奧文沒有回應，粗重的喘息如風箱滾動，繼續逼近。

考生席上的人推擠著往兩側散開，正面空出路。

雷諾斯發現所有人都在往外退，雙腿一軟，尖叫起來：「你們快替我擋住他！我給100金！我父親不會虧待你們！」

沒有人理會。

雷諾斯的背撞上石階，退無可退。

墨飛餘光掃過考場上空。

"外層光幕正在變淡……是外面動手了？這麼說只要拖到護罩解除……"

「雷諾斯！」墨飛大喊，「別嚎了！往旁邊跑，他要是還追你就繞圈子！」

雷諾斯張嘴想罵，卻見奧文已步步逼近。

他怪叫一聲，連滾帶爬翻過座椅狂奔。

奧文果然轉向追擊。

「米菈，讓大家用瓶中獸在遠處干擾，別硬碰！」

米菈點了點頭，帶著幾名學生指揮瓶中獸釋放零星攻擊。水流、風刃與土塊砸在奧文身上，只讓他幾次踉蹌，稍稍拖慢腳步。

雷諾斯繞著席位狂奔，一轉頭看見墨飛站在一旁指揮，立刻改變方向，朝墨飛直衝過來。

「你幹什麼？！」墨飛大睜雙眼。

「你少裝模作樣！這怪物是你引過來的，你掩護我！」雷諾斯喘著粗氣，一把抓上墨飛衣角。

「放手！你想拉我墊背？」墨飛一把扯回衣角，對方死命抓著不放。

「我不放！要死一起死！」

「真是個無賴！」

兩人在滿地碎石與翻倒的座椅間左閃右躲。

奧文拖著沉重的步伐追在後頭，幾次探手都被兩人險險躲開。原型1號拖著疲軟的身子，一彈一彈想跟上墨飛。

追不上人，加上瓶中獸不斷騷擾，奧文驟然停步，彎腰扣住腳邊龜裂的石板。

手臂黑筋鼓動，整塊石板被硬生生掀起。

「不、不是吧！？」墨飛腳下一蹬，拔腿狂奔。雷諾斯死抓著他的衣角，被扯得跌跌撞撞，嘴裡只剩一串變調的尖叫。

奧文掄起石板，朝墨飛與雷諾斯擲去。

石板破空呼嘯而來，雷諾斯嚇得癱軟在地。

「唧！」

原型1號鼓起身體，幾乎是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噴出能量彈，撞在石板側面，把軌跡撞得偏開。

墨飛一把揪住雷諾斯衣領猛拽。

轟隆！

石板砸落在旁，兩人跌落在地。

飛濺碎塊劃過墨飛手臂，衣袖連同皮肉一起撕開。

雷諾斯摔在一旁，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。

奧文晃了晃，胸前的暗紋黯淡幾分，卻仍拖著腳步到了跟前。

他抬起手，就要抓向癱在地上的雷諾斯。

就在此時，頭頂傳來脆響。

外層光幕如琉璃般碎裂，化作漫天光屑。

光幕外，副院長收回文明杖，雅各布站在他身旁。

「可以了！進去！」副院長高喝。

學院衛隊手持銘文防護盾與警備短杖湧入。

「壓制！」

防護盾撞上奧文，他肩膀一沉，反手抓住盾緣，連人帶盾甩了出去。

第二批衛隊接著撲上，四五面盾牌壓住他的手臂與後背。他低吼著撐起上身，腳下石板寸寸碎裂，壓在身上的人被一點點頂了起來。

突然，他胸前的暗紋猛地一暗，頂起的力道像斷了線，整個人被按進碎石堆。

他又掙了兩下，黑筋一寸寸退去，喉間擠出微弱的嗚咽。隨著暗紋隱沒，他徹底癱倒。

衛隊鬆開盾牌，只留一人單膝跪在他身旁，短杖抵住他的肩。

雷諾斯被衛隊扶起，看了看墨飛，又別開了臉。

「醫護人員快進場！」副院長指揮著眾人。

班杜拉滿臉是血躺在擔架上，胸口微弱起伏，與其他傷者一同被抬離。

墨飛靠著翻倒的座椅，用碎布勒緊左臂的傷口，血仍從布縫滲出。米菈走上前遞過繃帶。脫力的原型1號軟綿綿癱在墨飛腳邊。

天空陰沉，細密雨絲飄落，打在焦黑的考場上發出沙沙聲。

奧文躺在雨水中，離墨飛不過兩步。膨脹的身軀已經縮回，黑紋熄滅，只剩少年單薄的身形。

他的眼眸失去焦點，望著灰暗的雨空，聲音孱弱：

「有…有人替我說話……我很開心……」

墨飛按著傷口的手僵了一下。

「可為什麼……」血水混著字句斷續溢出，「我熬夜寫的筆記，被踩進泥裡……我做的法陣盤，被砸成碎片……他們卻說……只是……玩笑……」

雨水沖刷著他的臉頰。

「我只是……想……和大家一樣……好好上學……好好畢業……」

「我到底……錯在哪？要被……這樣……對……待？」

最後一聲呢喃落下，奧文的胸膛不再起伏。

看守的衛隊員探了探他的鼻息，臉色一變：「他沒氣了！」

他起身朝場邊奔去：「醫護！這邊！」

墨飛看著那張被雨水打濕的臉，按著傷口的手慢慢鬆開。

沙沙的雨聲不知何時遠了。

「嘰？」

原型1號在墨飛腳邊抬起頭，低低叫了一聲。

泥濘的石板縫間滲出一縷縷黑霧，貼著地面蔓延，轉眼漫過整片考場。

人影一個個被吞沒，呼喊聲像隔了一層水，越來越悶。

霧濃得只看得清身旁米菈的輪廓。

一道披著寬大黑袍的身影從黑霧踱步而出，停在奧文身旁。

他將手掌虛懸在奧文胸口上方。

「嗡」的一聲，奧文胸前泛起暗紅光暈，一枚種子緩緩浮出，落在黑袍人掌心。

那人收攏五指，兜帽陰影下露出一排森白牙齒，低聲笑道：

「真是……太棒了！」